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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yNotTV最新一期访谈wengjiayi的podcast，其中有一段被我翻来覆去听了三四遍，一直到睡前和刚睡醒，大脑里都是这段对谈，以至于我好像已经把这段对话背下来了。这段对谈是关于评价体系的，这里尝试还原一部分另我印象深刻的内容：

wjy：大概是高三的某一天，有一个想法突然在脑子里蹦出来，如果人生是一场游戏，那么这个游戏的结算分数如果是”记住你名字的人的数量“，那么为了让分数更高，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更多的人记住你，做有影响力的工作；

Neal：为什么需要让更多的人记住你？你是害怕被忘记吗？

wjy：不是；我觉得人生可以当作一场体验，既然都来到这个世界上了，为什么不尽兴一点；

Neal：为什么体验人生就需要让更多的人记住你？如果我要挑战这个观点，我会说，为什么不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wjy：首先我认可我自己做的事情，其次其他人也认可我自己做的事情，然后我能从他人那里获取到正反馈；其实最初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让更多的人记住我这件事有多么重要，但我尝试了几次之后发现，这确实是我想要的东西；

Neal：我发现这里有一种很有趣的张力。你前面提到说你在本科阶段尝试去挣脱固有的评价体系，类似追求gpa、phd大于master、高考这些等等，但是你现在又在聊一个新的评价体系那就是让更多的人记住你；

wjy：我想挣脱的是既有的评价体系，既有的评价体系是用来筛选人的，因为它很有效，所以社会会收敛到这个点，即最终绝大部分人都用既有的评价体系来筛选人；但我想追求的是共识，我认为评价体系应该是更定制化的；

Neal：所以你想挣脱的其实是固有的评价体系，而在你的评价体系里，真正重要的是你的github star数量、是openai的model每天inference的次数、是退学的点击量。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个评价体系，在你成为了前人以后，会成为新的成规的评价体系？

wjy：我只对自己是这么要求的，我没有对别人这样要求，我不觉得这个评价体系是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东西；

Neal：所以你很讨厌被成规的评价体系推着走，那么你有没有被你自己的评价体系推着走？

wjy：我觉得现在还没有，如果有这样的情况，那你可以修改你的评价体系。就比如说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新的开源项目了，但我并不因此焦虑；

Neal：所以你有你自己的评价体系，且你不是它的奴隶；

wjy：是的。

这部分内容之所以令人印象深刻，是因为Neal一样对wengjiayi对想要做出有影响力工作的冲动本源来自哪里感兴趣。评价体系是wengjiayi给出的一个答案。

他的回答有几点核心内容：

挣脱成规的评价体系
形成自己的定制化的评价体系
不要成为任何评价体系的奴隶

但其中非常难的一部分其实在于形成自己的评价体系。他的回答是在做了几次尝试以后，发现”影响力“确实是他想要的东西。拆开来看这里面有几个step：尝试、获得反馈、确认反馈是自己想要的。尝试，这和Paul Graham所说的启发式地去猜其实是类似的，那就是为了找到你真正的兴趣你需要真正去做很多很多尝试。

这里最难的一步是最后一步。有多少人想得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想不清楚。可能很多人都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还有一小部分人想过并很清楚自己的答案（wengjiayi就是如此），还有很多人，意识到了这样的问题，但还不能自洽，还没有答案。或许破局之道还是多尝试、拿到反馈，然后评估自己的感受，判断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wengjiayi提到说在openai工作的时候，他给自己的评价体系新增了一个reward：自己的名字出现在opanai blog里的次数。所以定制化的评价体系的好处在于它是可以改变的，当我们发现开始被评价体系推着走时，可以尝试去修改规则，因为我们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但这同时也带来了新问题，那就是评价体系变成了流动的，不确定的。在访谈的最后，wengjiayi提到虽然曾经做RL infra一直是他想要做的事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最近又开始重新审视这件事情，并对此感到不确定。

“所以现在其实你是处于一个迷茫期”Neal问到；

“是的。我觉得寻找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可能是人一生都需要去思考和回答的问题。“

这样的ending让我看到强如weng这样的人：从小就知道投资自己的未来、从小就确定了对编程和数学的兴趣、从高中就形成了自己的评价体系、到本科几乎挣脱成规的评价体系、一直到工作后做着impact可能是最大的LLM最顶层生态的infra，强如这样的人，也会陷入“我究竟想要什么”的思考。

我尝试去思考这背后的原因，这让我联想到一件事或者一种观点：人生本来就没有非得达成的目标或者非得做的事情的。如果把宇宙的138亿年的历史压缩到1年时间，那么银河系形成于5月，太阳系诞生于9月，在12月31日晚上10点半才出现了第一批人类。人类历史放在整个宇宙历史的365天里，竟然才短短的一个半小时。放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个人做的任何事或许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宇宙不会因为它产生有一丁点波澜。

本文并非鼓吹人生无意义论，或者虚无主义，事实上恰恰相反，我也只是在尝试回答属于我自己的上述问题。但我不禁去想：这是否是很多人常常感到迷茫、感到无意义的根本原因？或者说，“我究竟想要什么“这个问题真的有正确答案吗？